的确良

boleyN
想买双拖鞋,摇摇晃晃出去浪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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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绕远路,也要向你靠近》44、他的愿望里有我。

漫无边际的自习课也让老师失去了坚持的动力,到后半段冲刺的时候基本上老师都不在教室里守着我们,各班的任课老师都躲到办公室里闲聊打发时间,让我们有无法解答的问题就去问他们就行,没想到这么不约束的方式反倒起了作用,就算平时只顾着睡觉的学生也都拿复习题出来仔细做题,曾经只要没有老师在班里就吵吵闹闹的学生也最大程度地保持安静,好像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可是全然的自由也让一些同学逮到了浑水摸鱼的机会,有时整堂课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不见踪影,被班干部问起就说去跟老师探讨学术问题然后不了了之,流动的人群让专注学习的人根本就意识不到教室里少了谁,我跟阳如也时常钻空子跑到女生厕所的阳台那边吹吹风,所以后来周佳星跑来找我出去的时候我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点了头。

“诶,你去许愿了没?”周佳星大大咧咧地出现在窗口小声地对我说,他口中的许愿指的是在车棚附近的那棵榕树上绑许过愿的红缎带,考前的这一系列看似徒劳无功的许愿行为是我们学校的传统,说传统可能显得有点郑重其事,算是一种习惯吧。

因为是上课时间,校道上都没什么人,大老远的我就看到那颗缠满红线的大树,这个画面真的很公园一角,商业感十足,不过这棵树承载的是我们学生的虔诚愿望,很多次我都觉得我们罪孽深重,让其负荷如此多的期待会不会太沉重,一棵树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它本来的意义。

他把红色的缎带还有黑色马克笔递给我,两个人蹲在花坛前埋头写着。

“你写了什么?拿出来参考参考啊。”他探出头往我这边瞄。

“不准偷看,万一不灵验了怎么办。”我把缎带紧捏保护在胸前,防卫般地姿势看着他。

“要不要这么迷信。”他笑。

“许愿这件事本身就很迷信啊,你不是还找我过来,偷看就绝交哦。”我威胁他。

听到我这句话他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要不要这么严重,那你也不可以看我的,免得我吃亏。”

“我才不想看你的。”我重新把缎带铺开在花坛边缘的瓷砖上写了起来,他也偷偷地躲到对面写,真是个小气鬼。

我把写好的缎带拎在手上扬起来,希望通过手部的动作让字迹干掉,“你好了没?”我探出身子往对面看,笑着故意说些吓他的话,“再不好我就要过去咯。”

“急什么啦。”他回我。

“你是在抄中学生守则吗?写这么久。”我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行动敏捷地把缎带收了起来,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名字在上面,他站起来抱怨地看着我,“你真的是很没有耐性诶。”

我先牵着一根垂下来的树枝绑在上面,回过头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纠结,“快点啊。”我催他。

“听说绑的越高实现的几率就越高。”他抬头看着树顶。

“没想到你这么想要上北大哦。”我揶揄他。

“我要爬上去。”他还只是呆呆地望着树顶,还没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三下五除二抓着树干翻到树上去了,长手长脚在树上干净利落地变换位置,大概是找到他理想的目的地,他弯起嘴角笑着牵过一根在我看来也没什么特殊,只是稍微长在顶端的树枝。

“不要许一些连神明都很困扰的愿望哦。”我站在树下看着他,阳光从他的身后倾泻下来,耀眼得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就在此刻星星从树梢滑落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周佳星就像是从天一跃而下的流星,耀眼而不夺目。

星星这种东西就算在光芒四射的白天,就算没有黑夜的衬托,也是默默地在一个无人发觉的地方闪耀着吧,我能不能成为这种即使在白天里只要一抬头就能发现星星的存在,我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缎带上要写我的名字,一定不是“镇树之宝”这一类莫名其妙的意义,我只要知道在他的愿望里有我的一部分就够了。

我跟他把愿望的缎带绑好后就往回走,在回到主教学楼的途中,已经隐隐约约听到骚动的声音,整栋楼感觉都沸腾喧嚣了起来,是“喊楼”的活动要开始了吧,“喊楼”也是文昌中学的传统活动之一,除了高三以外的学生都会在高考前的同一天统一聚集到教学楼的走廊上,对即将高考战斗的前辈们送上祝福,祝愿高考顺利,现在这些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人一定正坐在教室里埋头苦学吧,等一下说不定会吓一跳,紧着着胸腔里溢进满满的感动。

我们也都曾经站在相同的位置呐喊出我们的祝福,只是现在换到了被祝福的位置,对于接下来要循环在学校上空的话语我们已经是烂熟于心,可是在听到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异口同声的加油还是会很有感触,以前的自己曾觉得不以为意,可是在深处其中的时候怎么会觉得很感动,人真的是太容易被氛围给感染了。
“跑吧。”周佳星向我伸开手。

“为什么?”

“难道你想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我们已经算逃课了诶,不能给低年级的树立不好的形象啊。”他向上的掌心还停留在空中,可能是刚刚积攒下的汗水,现在他的手掌在阳光下看起来十分闪耀,像是染上了一手的金粉。

“那好吧。”我把我手的轻轻放进他的掌心,他曲起修长的手指把我包裹住,我感受到炙热夏日里的温暖,从手心细枝末节地往手臂上蔓延,直到到达那颗滚滚跳动的心脏,我牵着他的手稍微使劲给他勇气。

“准备……”阳光从他的侧脸洒下,我只看到他被镶着光芒的坚毅轮廓,“跑!”他的声音落下,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越靠近教学楼,祝福变得越清晰,齐声振奋的“高三加油!高考顺利!”不绝于耳,就算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但里面包含的祝福却很新鲜,穿过主教学楼大堂的时候我就在想,虽然对一切都很不确定,可在跟他牵手奔跑的一刻我感到很安心,未来什么的都会变得很明朗吧,我们就要成为大人了。

“话说你跟周佳星怎么样了?人家都忙着毕业前分手,你们不会预约毕业后在一起吧。”阳如整理着她抽屉里的书,准备全部拿回家,而我的在昨天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搬完。

“他说如果高考的时候我能考得比他高,那么我们两个就交往。”我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头。

“拜托,他成绩那么好,肯定会比你高。”阳如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我再追他好了,看起来很好追的样子。”

“呜~厉害哦。”阳如笑,可转念一想“万一你真的考得比他高了呢?要在一起?”

我用一种预料之中的语气“当然啊。”

“你真的很龟毛耶。”

“一般一般啦。”我摆摆手,“而且我答应了我妈,毕业前都不谈恋爱。”当然我妈的原话不是这样,她只是威胁我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而已。

“拿大人当借口。”阳如嗤之以鼻。

“反正离毕业就这么几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他这样都等不了的话一定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我说。

突然阳如看着外面,冲我点点头,“他来啦。”问我顺着她的眼神往外看,周佳星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兜做出与他不相符的耍帅动作,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转念一想阳如还在这里我怎么能先走掉,所以我说:“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我不想变成只有在寂寞时才想到朋友的女生,我们要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管是谈恋爱还是交新的朋友都是件好事,虽然我们不会常常在一起,不过我知道在我们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一定都还在原地,而且可以无理由地提供免费肩膀给对方倾诉,这才是我所认为的朋友,所以不要被我束缚,然后觉得这个时候跟周佳星走掉会抱歉,我们两个可是一直都是这么洒脱又帅气的女生啊。”

“那我走咯,不要锁门,校工会过来清点桌椅。”我说。

“ok。”阳如伸出手比出很ok的手势,咧开嘴笑嘻嘻。“菻!”走到门口的我突然被阳如叫住,“其实他还不错啊。”

我看了一下周佳星,回头对阳如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他不只是还不错而已。

才刚走到一楼发现忘记拿钥匙,“糟了,钥匙忘记拿了,我回去拿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你是笨蛋哦。”周佳星不耐烦地皱着眉头。

“骂人笨蛋的才是笨蛋好不好。”我停下来回顶他。

“你是笨蛋啦。”

“你才是笨蛋。”

“你笨。”

“你比我还笨。”
“笨蛋,还要不要回去拿钥匙啦。”他笑了出来。

“当然要啊,笨蛋。”

回到教室发现已经没有了阳如的身影,“什么时候走掉了啊。”我小声嘀咕了句。

钥匙串就安静地躺在抽屉里,拿上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发现冷清的教室里多了一样与它及其不相符的东西,黑板上是红色粉笔写上的一个大大的“FUCK!”

刚刚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是阳如,所以…我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擦,僵持了很久却还是没有下手去把这几个字擦掉,最后我手中的粉笔擦换成了一支蓝色粉笔,我在黑板上英文单词的下方添上了几个字,“2015年6月5号留。”然后我也是这副黑板杰作的一份子了。

“诶,走啦笨蛋。”周佳星托着腮撑在窗台上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走了回来,明明让他在楼下等我就好,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把黑板擦掉而是在上面又补上那个日期。

我向他小跑几步离开教室,钥匙碰撞到一起的清脆声音回响在空旷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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