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良

boleyN
想买双拖鞋,摇摇晃晃出去浪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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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绕远路,也要向你靠近》45、她不见了。

“干!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明天要高考我还真他妈有点紧张。”小铭的胸口强烈地一起一伏着做深呼吸,高考前一天晚上还约我出来压马路,也就我才会奉陪了吧。

“不要担心,大家都认为你不会考好,相信你也不会让大家失望,放宽心。”我拍拍他的肩膀。

“干!你这是安慰我吗!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受了耶。”

此时的我正坐在考场里等待监考老师发试卷,没想到在考试铃响之前我还有闲情逸致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可我想我能体会到小铭的感受,不管模拟考考了多少次,都没有办法感到得心应手的心情,直到现在要面对真正的高考还是有点紧张,这次可真的不是演习了,不管自己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都只能硬着头皮在考场上尽情挥洒,就在刚才,直到进考场前小铭还在缠着我问考试的秘诀是什么,或者说我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拿高分的咒语还没有拿出来跟他们分享。

我看着手中的笔,像是战士凝望武器一般的郑重,“今天也要把你干掉!”我对着桌子上那张雪白的试卷说。

如果在这里晕眩然后昏倒,才真的是输的一塌糊涂,想想耗费掉人生十二年的时光努力念书,要在这一刻像是赌上命运般地决一死战也真是有点让人啼笑皆非。

随着第三天最后一科地理的考试结束,我们的高考就此终结,我突然能体会到那种考完试之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因为能看得到终点所以很轻松,试卷的终点不就是反面右手边那一页而已,只是人生的终点在哪一个方向,我们至今不得而知,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感到不安,不过现在的我拭目以待。
    考完后我站在学校门口等符菻,因为我们两个都是文科,所以就在隔壁距离我们学校一千米的侨中进行高考,虽然不知道她在哪个考场但她让我考试完全结束之后在门口等她,不知道有什么故弄玄虚的事要跟我讲,从学校出来的学生都一副卸下重担世界又重新变美好了的表情,那天我站在门口等到西斜的阳关晕上我的侧脸符菻还是没有出现。
从那天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阿哲考完试后回了原来的地方,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我都差点忘记他曾经是个转校生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念完书就要回家的“非本地人”,阿虎现在应该在某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前比剪刀手拍照留念,他说要趁着高考过后的超长假期“云游四海”,把想去的地方先逛个遍,我跟小铭即使空余时间无事可做也依旧坚守阵地,偶尔约出来去奶茶店蹭冷气,陈哥终于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给店里安上了空调,实话说他店里的生意因此好了不少,炎炎夏日的七八月,应该没有人能抵挡住散发着浓郁奶香跟冰凉空气的奶茶店的魅力。

我还在继续等待着符菻的消息,想过找阿哲问潘阳如的电话,说不定她会知道符菻的下落,结果阿哲已经把号码删了,真是断得一干二净,我还骑着车在符菻家门口转了好一次,可是家里都没有人,即使在晚上八九点钟,房间里还都是黑漆漆的,就连小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有没有听过聊斋?”小铭故意妖娆着身体向我欺身过来,还用阴阳怪调的语气。

“神经病。”我给了他一拳把他打回原形,我跟符菻的故事才不是穷书生被狐妖纠缠住这么简单。

“说不定她已经变成蝴蝶飞走了。”小铭还在旁边没完没了。

“再乱说我就把你嫁给黑山老妖。”我威胁道。

“肯定是好不容易等到毕业可以把你甩掉了吧,要我肯定也不会再出现了。”就算小铭不乱说,但这种让我胆战心惊又接近现实的答案我也无法接受。

“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女生开考第一天就被送进医院了诶,心理素质有点差啊。”陈哥站在柜台前这么说。

“那个考场的?”我紧张。

“听说是在你们学校门口被接走的。”陈哥想了想,手上的杯子已经被他擦得锃亮。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我还曾想过会不会是符菻,但既然是在我们学校进行考试那就是理科的学生了吧。

跟小铭在奶茶店分手了之后我骑着车到东哥的店里,没想到他一见到我就,“不要再耽误我啦,我要去吃饭了。”好像我来只有徒增他的烦扰一样,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把车停好了,“又是那间店?” 

“不然呢?”东哥已经准备出门了。

“你到底跟老板娘是什么关系啦。”我跨坐在自行车上脚撑着地,虽然不是现在才起了好奇心,但对于我自己竟然能把这个问题忍这么久才问出口表示佩服。

空气中静谧了几秒,他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爱过。”

“哦。”对于这句话我真的是波澜不惊心里再也泛不起涟漪了,特别是他的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做作。

回到家后想起前段时间雨天穿脏了的白球鞋,已经放在鞋柜一旁已经落了灰,终于等到盛夏放晴的天气拿出去洗,是一个安静又无聊的下午,连鞋带都没有拆掉,就这样把鞋里和鞋帮都里里外外涂抹上一层肥皂,握着蓝色脚丫状的长刷,用力刷出厚厚的一圈泡沫,嘴里哼着不着边际的歌,水流哗哗地响着,鞋子上沾染的尘土全部变成一堆脆弱的肥皂泡,用水冲完就是一双很干净的鞋子在滴着水了,然后回房里扯很长一段卫生纸把鞋子里外都包裹住,放到窗台上晒,热辣的太阳烘烤,屋里的风扇吱吱呀呀地转动,松了一口气般地躺到床上,脚上沾住的水珠在风里慢慢蒸发,痒痒的像是有蚂蚁爬过的感觉,我在微风中很恍惚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手臂上留下的是凉席的压痕,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鞋上的卫生纸已经被风吹跑了一张,原本白色的纸边缘也染上了黄色的水渍,像是晕开的水彩,用手一按,挤不出多余的水分,手指上也没有感受到鞋子里的湿意,原来已经完全干掉了,将纸剥下来,鞋子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手臂上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好无聊啊。”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果然上学也是个很好的排解烦闷的方式啊,手机在我手上屏幕亮了又暗,距离高考已经过去半个月,半个月?突然我坐起来盯着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六月二十七号,是符菻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家里应该会有人吧。

我赶紧起床从抽屉里拿出被我自己包装得有点拿不出手的礼物,骑上自行车疯狂地赶到她家,把车停好我又攀在贴门上往里面望。

“汪!”熟悉的声音,我低头一看,小白也回来了,我喜出望外,只是二楼符菻房间的位置还是被窗帘掩盖得严严实实。

刚好符菻的弟弟不知道从哪里玩耍回来正要进家门,“那个!”我叫住了他,“请问你姐姐在家吗?”

“我姐啊,她暑假都回外婆家过,要到八月末才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还好她凭空消失,也没有变成蝴蝶飞走。

“那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姐吧,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我把东西递给他。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过去,“什么?”

“生日礼物。”

看着她弟弟走进家门后,我推上车,脚已经踏上踏板,结果我看到了路边的七里香已经结着许多白色的小小花苞,就像装点黑夜的无数星星点点,没有经过同意我就擅自掐了一小支,回家后找个矿泉水瓶剪开装了些水就插了进去,还贴着商标的瓶子跟花配起来有点不伦不类,夜里我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第二天起床一看昨天还是小花苞的白点已经绽放开来,真是十分可怕的生命力,我感叹,像是昨晚做了一个柔白香甜的梦。

整天无所事事的高三假期接近三个月,只浪荡一个月的我就已经无聊致极,竖笛已经被我封印回鞋盒里,我只好拿出离校前一天发的毕业纪念册翻起来回忆解闷,才刚开打开第一页几张照片就从里面滑落出来,我偷偷多洗了一份照片,洗照片的时候还把四班的毕业照给洗了出来,还记得当时从体育馆布置完场地后,我跟在摄影师的摩托车后,一起回到店里的时候还把他吓了一跳,真的是对这个世界太过防范的胆小鬼,那天我把车支好在他店门口,他突然灵巧地转过身来,要不是我反应够快,肯定会跟他撞个满怀,“你想要干嘛?”他捂着胸口警惕地看着我,真是把我当成什么啦!

“我只想要找你洗照片而已。”我无奈地说,然后指了指他肩膀上背着的相机。

“原来是这样,照片洗完会交给学校统一发的。”他也松了一口气放下手,自嘲地笑了,“我还以为我遇到打劫的了。”
我差点晕倒,谁要打劫一个背负着人许多回忆的摄影师啊,太卑鄙也太蠢了吧,更何况隔壁就是一家金铺,“刚刚拍下的照片用不上的应该还没删吧?”我问。

“还没,怎么了?你要洗的是这些啊。”他恍然大悟。

“十一班拍的三张都洗,四班的洗一张,还有……”我拿出手机找出之前拍下的符菻半脸猫模样,还有之前阿哲偷拍我的半脸猫递给他看,“手机里的照片也能洗吧?”我还记得当时阿哲掏出手机时我的义正言辞不让拍,变成最后的死皮赖脸求阿哲把照片传给我,风水轮流转这种事怎么老是发生在我身上。

“当然可以。”他放下相机,打开电脑,准备传照片。

“下午应该能洗出来了吧?”

“行,你下午来取就可以了。”他说。

毕业纪念册真是个很贴心的设计,每个班的毕业照、单人照还有毕业寄语都在,这样不管是高中三年在一起过的,暗恋过的,告白过的,无疾而终的……都有个很好的纪念还有偷偷缅怀的机会。

照片上的大家虽然脸上都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期待,每个人脸上满是散发着光亮的幸福,五官轮廓仿佛因梦想镶上金边,真是好看。

我翻到四班的位置,符菻还是一样,还以为拍照的时候她会给面子笑一下,没想到还是看样子板着个脸。

我被拍得很呆,小铭很傻,阿哲意外地没想到很上相,还以为现实生活中长的帅的人会在照片里输一点点才会公平呢,阿虎畏畏缩缩摆出来的剪刀手就像是让站在他前面的同学冒出了兔耳朵,说起来阿虎的剪刀手其中还很有故事。

我们在拍毕业照那天在教室里商量着要做些回忆时会笑出声的壮举,小铭说他要扮鬼脸,阿哲想了想说他要45度角仰望天空,阿虎本不想加入我们如此无聊的举动,最后闷头思虑半天说他要比剪刀手,我无法再想出什么新奇的动作或是表情,最后干脆不看镜头,那天的拍摄进程到了我们班这里可谓是一波三折。

“最后一排的那个小帅哥不要装忧郁。”摄影师看过拍出来的照片预览后皱着眉头对阿哲说,“好,我们再来一张。”

“最左边的那个男生不要扮鬼脸,还有旁边那个要看镜头。”摄影师很不耐烦,“刚刚那个装忧郁的男生拜托笑一下不要耍酷哦。”每个班只有三次拍摄机会,我们的乱来搞得他很困扰,其实他大可以把照片洗出来啊,反正纪念册到手大家也都只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上不上相的问题,才不会理会我们这些无厘头的少年是不是会搅乱他们的回忆呢。“喂!好好拍啊你们!”坐在第一排的老迈回过头,他锐利的眼神在我们男生的身上扫过。

“最后一张哦。”摄影师苦口婆心,拉长声音数着一二三,最后我没有相约好那样,我看着镜头扬起了嘴角。

事后我问他们几个人,原来都跟我一样最后一刻放弃了恶搞,这个时候只有阿虎声音低低地说,“我有成功诶。”现在的我看着毕业照上阿虎偷偷比出来的剪刀手,还有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反而松了一口气,自己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在别人的身上得到实现也是种安慰吧。阿哲端正着身体皮笑肉不笑,我跟小铭勉强正常发挥,不过我怎么忍心让我们的曾经就这么丢弃在那块方方正正的机器里,到最后沦落到只能被删除的下场,那天拍完毕业照后我找到了那个摄影师,我让他帮忙把刚刚拍的那两张“不能用”的照片给洗了出来,能额外赚到洗照片的钱,摄影师也很乐意,由于我们几个真的很没有默契,所以为了拼凑出当时我们几个人傻里傻气的曾经,我把毕业照拍的三张都洗出来了。

紧压着照片的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把三张照片拼凑到了一起,举着剪刀手的阿虎,仰望天空装忧郁的阿哲,扮很丑鬼脸的小铭和旁边没有看镜头把脸瞥向一边的我,而我看的方向是符菻不苟言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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